最近美国的报业市场免费报纸横行,有趣的不仅是这一现象的产生,而是美国报业的重磅级对这类免费报纸趋之若鹜。《纽约时报》最近宣布,它计划购买《波士顿地铁报》49%的股份,而后者是一份免费报纸。与此同时,《华盛顿邮报》也在每一个工作日给乘坐地铁的华盛顿人散发一份免费的报纸,名为“快报”(Express)。这份深受华盛顿人欢迎的报纸很快将面对一个竞争者,那就是另一份免费报纸“检查者”(The Examiner)。
这类免费报纸的成功史以“快报”最为典型。“快报”一面世,就成为华盛顿媒体市场迅速崛起的一颗新星。“快报”所登的消息大多是“快餐式”即时要闻,随后是大篇幅的体育、名人轶事或影星歌星的八卦新闻,虽然其中的消息从严肃报人的眼中看不能太当真,但是读者也不需要“吐血”买这份报纸。这份报纸不仅在各个地铁入口都随手可拾,“快报”还派出报童在街上主动发放。“快报”针对的是家中不订报、每日乘地铁上班、年轻而爱时髦的白领上班族。这一批被免费报纸俘获的正是美国大报想方设法都无法吸引的读者。这一批年龄在25到35之间的华盛顿人的注意力对于广告商来讲,可是价值连城。
最早在1995年瑞典的一家公司想出给地铁乘客赠报的主意,受众瞄准乘坐地铁的年轻乘客,现在这家名为“地铁国际”的公司已经在17个国家,包括美国,发放42份免费地铁报纸,利润率高达35%,其盈利之高让很多付费报纸艳羡。最近这家公司因为自己的一位高级主管发表种族歧视言论而备受公众苛责,但是其成功模式还是在被全球主要的媒体集团效仿和借鉴。
这种成功的媒体商业模式对于新闻质量的影响越来越受到美国新闻研究人员的关注。
“免费新闻很明显不仅会在新闻世界生存下来,它还会给主流新闻事业带来重大挑战。”在密苏里新闻学院执教的教授日内瓦·欧维霍瑟(Geneva Overholser)在接受《华盛顿观察》周刊的采访时说。
埃文·霩诺格(Evan Cornog)在媒体研究杂志“哥伦比亚新闻学评论”一月刊的一篇文章中,将这种免费赠报批评为“只是为了争取蜉蚴的注意力”。
这种一刻钟读完的免费赠报将哪个影星同谁分手之类的煽情故事作为报纸的重头新闻,配以大幅照片,而类似伊拉克战争或是社会保险制度改革之类的题材则缩在小豆腐块里,轻描淡写。
“严肃、高质量的新闻做起来是要花不少钱的,所以我担心的是我们能够找到什么办法来保障这样的新闻得以维系下去,”欧维霍瑟教授说。她说美国的媒体公司现在都在加快步伐来找到一个经济上可以运作的模式,以适应这种新的、更为严酷的媒体环境。
美国的付费新闻,比如《华尔街日报》等,其服务的团体更为狭窄和明确,比如商业界人士。欧维霍瑟教授说,服务于更广泛读者群的媒体会发现,他们现在更困难让自己的读者为自己的产品付费。一部分原因是这些媒体所提供的新闻更容易在其他地方找到,虽然质量和数量都比大报相对要低。
这种免费小报成功不止是吸引到不愿意花钱买报纸的年轻读者群,更大捞广告利润。但是它对读者阅读习惯的影响让人担忧。这就像吃奶糖来填饱肚子。如果美国年轻一代以看这样的八卦新闻作为关注世界和本国政治的渠道,那么长此以往,在民主制度中颇为重要的公众对政府的监督力度自然会有所下降。
欧维霍瑟教授说,美国更年轻的一代人喜欢各种各样不同的媒体。他们阅读不少,但是同他们的上几代人比,这些年轻人更多是在互联网上,而不是去读平面媒体。
“我认为我们与其责怪美国读者,觉得他们不愿看严肃政治辩论,不如将更多罪责放在美国媒体公司身上,因为这些媒体公司‘训练’读者去期待什么样的新闻,”欧维霍瑟教授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说。
她说美国的年轻一代喜爱看类似‘Daily Show’的电视“玩笑新闻”多过看正经严肃的电视新闻。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将美国新闻的变化怪罪在美国年轻一代身上。我认为更应该怪罪的是媒体公司所承担的不可思议的盈利负担。华尔街上的人已经被训练得将新闻报业的高收益率当作理所当然,这(样的压力)往往给美国编辑部带来非常糟糕的结果,”欧维霍瑟教授说。
对于美国人的新闻阅读习惯,欧维霍瑟教授保持一定的乐观态度。
她说,“在每届‘超级碗’(Super Bowl,即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一年一度的总决赛,是美国最有影响力的体育赛事周,其在周日的现场直播每每创造极高的收视率,编者注)举行的星期日,看当日报纸的美国人要多于看美式足球比赛转播赛的人。《纽约时报》的全国版最近几年增长得惊人,全国广播电台的收听率也增长迅速。这些都是美国办得相当有水平的媒体。但是遗憾的是地方性的日报之类却日渐衰落,这是他们将利润率放在服务于公众的宗旨之上所产生的结果。”